长夜漫漫的造梦师

古老的房子在发光

    跟F和阿来在办公室喝酒聊天的夜晚很难得。

    两个男人在谈人生谈理想，边听着雷光夏。在《发光房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07年的夏天，那时候刚刚和F从西川旅行回来，我留在长沙姥姥家小住，他回广州，两个人都疯狂地听着雷光夏。发光房子，在某一个上午我在家里放着这首歌的时候，姥爷突然间站起来，随着拧发条和八音盒的趣致声音跳了一小段舞。

    闭上眼睛，一切都那么轻易地浮现出来，姥爷一扭一扭的样子，妈妈和姥姥在旁边很开心地笑着，还有我当时心里的想法，所有的过去。

    这就是我紧紧抓住回忆的理由。

11月19日早上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年前的今天是梵音最后一次以乐队形式在台上演出，我今天早上梦见梵音。

    我们在某个酒吧喝酒聊天，看乐队演出，突然间KK回来了。他留着和以前差不多的蓬松头发，但在后面绑了个马尾，一见到我们，便嚷嚷着说，赶紧拿齐东西，我们下一队就上。

    我环顾四周，发现真的乐队所有人都在，都是当时的样子，我的鼓棒就放在某张桌子的底下，上面有小块的切痕。我在脑子里盘算着每一个段落，发现居然都还记得，心里十分紧张却又激动，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膨胀开来，和每次演出前一样。

    直到准备上台前的那一刻我突然间醒来了，残留在梦中的思想还在拼命回忆，是不是有哪首歌不记得，是不是有遗漏什么，继而发现自己在床上。

    也就才四年，感觉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呢。

一封未寄的信

    凄风冷雨地回到茂名，一头栽到工作中。

    陪我的是珠江10度经典，两罐加一支。

    我在考虑戒了啤酒之后喝哥顿还是黑牌，这个问题很让人头痛啊，值得先喝两杯啤酒再和自己好好探讨一下。

    回广州两天，演出的事，家人的事，各种事。我忙完之后吃了颗安眠药想着能睡个踏实觉，结果还是在早上反复梦见自己醒来，遇见各种人，经历各种事，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还没醒啊，结果在梦中又醒来，又发现还没醒，又醒来。

    见到很久不见的舅舅舅妈，经历了好多事情之后想起小的时候大家住在一个大屋子里的情景，晚上从客厅去洗手间要用跑的，生怕经过那些黑乎乎的房间时会被什么捉走。现在才发现，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在我们内心深处，无论跑到多亮堂的地方，它们还是能够为所欲为。

    亲爱的F请原谅我的酗酒和不健康生活，只是偶尔它们麻醉我的神经，反而使一切变得轻松。

小叶子

    前两天在公司楼下挖了些泥，种了几粒含羞草的种子，同时扯了两支叶子插在小花盆里，打算看看它们能不能这样存活。

    几天过去，叶子们耷拉着耷拉着，慢慢枯死了，此举宣告失败。但泥土里却钻出了许多其他植物的幼苗，全都是嫩绿嫩绿的，目前最大的已经接近一个小指头，最小的就像一粒小米。这些都是原先躲在土里的种子。

    我总在上班的间隙跑出去看它们，一个个仔细观察。植物的幼苗刚出来的时候都差不多，一瓣或者两瓣小叶，于是完全分不清它们都是什么品种。

    哪一棵才是我的含羞草呢……只好静静等待。

渴望

    我觉得我该画个符，抵挡自己心里的魔鬼。

    不要贪。

工作检讨

    昨天是笨日。

    在电影院大小的地方做原创音乐会，大概能坐几百人吧我想。舞台有一米多高，我们搬了投影幕布和摄像用的摇臂过去。到达现场便开始火急火燎地装各种架子。

    然后精彩的哎呀环节就开始了。

    先是爬上舞台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重重地磕到地上；然后在架投影幕的时候手指屡次被该死的锁扣夹到；后来开始装摇臂，我假装冷静熟练，但还是在开脚架时被扳来扳去的卡扣夹了好几次肉，最后更是在蹲下起身的时候撞到头——直接砰地一声撞到摇臂钢管上，疼得我没话说，就连平常在这种情况会取笑我的F都吓了一跳，连说好痛。然而这样的撞头后来又发生了好几次。

    值得高兴的是我终于自己顺顺利利装好摇臂，并且基本能独立操做了。 晚上搞完回到家我发现身上青了好几块，腰酸背痛。

    看来干活得要有很好的协调性才行啊，还得跟自己的摇臂用心沟通，以免挨打。

犀利啊！

    刚才站在楼梯间和F通电话，突然发现下午的太阳透过绿色的玻璃窗，在墙上印出了一个像镜头一样的大大的光圈（也许是玻璃上有这样形状的痕迹）。我扭动一下身体，同心圆状的光圈就会慢慢改变里面的纹路，有些会消失不见，然后又流动出来，变化很多。

    我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F，还边扭，觉得变得很好看。结果我们的对话沦为：

    F：犀利啊！

    我：犀利咧~~~~

    F；我所指既犀利，唔系个圈，亦唔系距识郁，而系甘都比你发现到距。

    我：&*（￥#@………………呃，我今日中午落楼下挖左棵含羞草，仲埋左D种子落花盆吖。

    F：犀利啊！

    我：犀利咧~~~~~~

    F：我所指既犀利，唔系含羞草，亦唔系D种子，而系你真系好得闲做呢D野。

    我：………………………………：&*（￥#@………………

家下，唯有，放饭！

    公司最近请了阿姨来做午餐，每人五元，一肉一菜装在饭盒里送过来，还有一大桶汤，日日不同。

    于是我每到十一点多都会想，就黎放饭了就黎放饭了放饭了放饭了！

    而F每到十二点都会打给我问，放左饭未吖？

10月23日凌晨的梦

    我梦见自己和F已经成家好久并生了三个孩子，好像是两男一女。我们一家人住在一个小山坡上的房子里，就像外国那种，一栋一栋的。大家在一块儿其乐融融。

    这么着有一天，我和F准备带孩子们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可是临行之前，三个孩子在家门口的草地上跑来跑去地就是不肯上车。我等了又等突然怒了，对F叫嚷着说：你怎么不变身把他们塞进去啊！F看着我似乎觉得我很傻气，他说：你以为我是变形金刚啊！还塞呢！

    我一时无语，可就在这当口儿，房子旁边居然真的闪出了两个机器人，比两层楼还高一点，土黄土黄的颜色，登场后直接向我和F冲了过来。我心想妈呀这样的特技怎么可能随便就做出来了，准备拉着F逃逸。谁不知F居然临危不乱，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车子突然间那车就哐哐哐哐变起身来，其效果完全照抄电影版。

    也许是因为变得太狠，原先攻击我们的机器人缩成了一部摩托车逃跑了，车上还有一个男人。F不干了，骑上他的跑车猛追，而且还随手抄起一部便携式CD机。那小玩意儿也不示弱，到手之后马上咔咔咔变成了一个两边带锯齿的锯片，F举着它单手开车，准备随时飞出去打中对手，帅极了。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帅的享受中时，逃跑的坏人突然间停下车，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哪儿找来的棒子，迎面朝F抡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把他给打了下车。F一时懵了，捂着脸木然看着坏人，那人狠狠地说，你以为你高科技了不起啊！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大笑了起来，心想这么无聊的桥段到底是谁想的啊！

    一大笑便醒了过来。

什么时候天才亮

    在茂名，加班并不是件让我头痛的事情。因为除了回办公室加班我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但是加班超过了某个时段就让人有些骑虎难下了。比如说三四点，正是所谓的暗夜，也许是因为疲倦所以回家实在是怕，连电梯都不敢搭。于是接着进行下个阶段的工作，一直到五点，五点半，差不多六点。

    然后就到了我最喜欢的天亮环节，穿越漫长漫长的黑夜，天空由黑到深蓝深紫浅紫橘红一直到大白，其实我们并不是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情景，而每一次看的境况又很不同。

    而现在，都到这当口了天还没有亮，真是让人万般不爽。

做饭

    我在茂名做饭的机会比以前多了，常常下了班就去跑市场。

    无非是炒菜，切片炒切条炒，清炒醋溜之类，欣慰的是室友每顿都吃得很高兴。我其实挺喜欢每天做饭的这个时候，新鲜蔬菜有很清新的香味，把它们用水泡好，做上饭，然后边喝啤酒边慢慢切，再调料下锅。

    虽然在家里是爸爸能烧一手好菜，但我会做的大部分菜式都是妈妈教的，所以每次做饭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妈妈。因为本身并不爱做饭，所以每次我不用上班的时候，总是做给她吃。妈妈的小炒做得不错，常常一边指导我，一边自己在旁边很雀跃，不断嘲笑我炒菜的姿势以及怕被油溅到的样子。一餐饭做好之后，妈妈会说：“囡囡你在家做饭给我吃我好开心的。”但眼睛又舍不得离开电视，不自觉露出小朋友那种无法分心的搞笑表情。于是我把能看到电视的位置让给她，但缠着她和她说话，吃完了也不让走，一定要再聊一会儿天，直到我也吃饱。

    那种感觉我一直记得，那种真真正正柴米油盐的幸福，和最亲近的人吃一顿饭的幸福，全心全意照顾一个人，让她感到高兴的幸福。由于这种记得，有时候边喝酒边做饭，我会偶尔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10月11日早晨的梦

    沼泽再次参加某地的音乐节，哪个城市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在一个类似创意市集的地方，有很多帐篷搭成乐队休息区，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穿着时髦，像平常一样。

    试完音，细辉和FLY在互相换鞋子玩，F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睡着了，我和另一个人去选金器，总之就是无所事事。后来我一个人走到室外，发现黄昏将至，天空呈现出一种深蓝深紫和橘黄交错的颜色。当我准备低头往前走的那一瞬间，突然看见一群鱼从天空的远处游了过来。是深海才会有的那种鱼类，有像鲨鱼形状的，也有魔鬼鱼那样张开翅膀的，它们游走的姿势非常优美，仿佛身处海洋中一般。

    我第一反应是拿着小三眼拍了好几张相片，接着环顾四周，发现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们，于是赶紧回休息区叫其他人出来看。在帐篷外面我看见阿来坐在路边和别人聊天，奇怪的是我并没有通知他看这个令人惊叹的奇景，而是直接跑进屋子里，把F从沙发里拽了出来。

    我们走到马路中间，鱼群仍旧在色彩迷幻的天空中遨游，由于背着光，我们分辨不出鱼的颜色，只能看见他们剪影般的身体柔软地摆动着。仿佛是鱼群的带动，橘红色的月亮缓缓升了起来，比往常大的月亮。应该说是大得离谱的月亮，几乎占了大半个天空。在云层中渐渐清晰的月亮像一个缓缓燃烧的温暖火球，悬在我们面前的天空上。

    我和F这下反应过来了，开始边跑边叫其他人观看，可就在这个当口月亮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突然爆出的烟花状流线。难道是流星吗，我正打算问阿峰，远处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是陨石！人群立即骚动了，不一会儿我们旁边也落下了几块小的陨石碎片，砸在地上先是爆开，然后在路面留下了一层闪亮的蓝色粉末。

    人们纷纷跑回室内，我和F拉着阿包跑回休息区找其他人，一路上不断有碎片砸下来，我还随手在便利店里拿了一大包十卷装的卷纸，心想毕竟是逃难。（哪来的便利店啊！还卷纸！）当所有人汇集了之后，我们发现阿来不在，于是开始疯狂搜寻他。我拿着手机一边拨给阿来，一边在心里着急后悔，要是刚才叫上他一块儿看天上的鱼，那现在他就不会不见了。